:“嘉玉来了。用过早膳没有?”
其实唐嘉玉吃了,但此时此景,她笑道:“还没呢,特意留着肚子,打算来皇后娘娘这里蹭吃蹭喝。”
皇帝大笑,皇后也笑道:“为嘉玉摆一副碗筷,宫里这么多人,还能饿着你不成?”
唐嘉玉看到桌上还有一副碗筷,她站在侧殿陪皇帝、皇后说话,并不落座,过了一会,李漱月才姗姗来迟。等李漱月来了后,皇后才下令传饭。李漱月亲昵地拉着唐嘉玉一起坐,唐嘉玉眼睛扫过坐席,谨慎地坐在下首。
皇家用饭,严格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等皇帝落下筷子后,唐嘉玉也跟着放筷,这才有机会说自己的目的:“圣上,我也想参加马球赛。”
殿内众人听到唐嘉玉的话,都十分意外,皇帝道:“如果是宫内自己玩就罢了,但四日后各路节度使都在,你去参加,是不是太危险了?”
“是啊。”何皇后也道,“马球终究是男郎的活动,你贵为公主,若喜欢马球,下注就好,何苦和那些粗人混在一起,搞得灰头土脸的?”
唐嘉玉就知道没那么轻松,她恰到好处扮演着一个来自民间、热情莽撞的半路公主,道:“那些男人骑射未必比我好呢,他们能参加,我为什么不能?表兄说幽州地处北疆,茶马互市,有大量和草原部落换来的胡马,兼之水草丰美,遍布牧场,实乃蓄马胜地,他这次来长安就带来许多良马呢。我久闻赤丹那边的马耐力好、善奔跑,却从未亲眼见过,难得这次有机会,圣上就让我过过瘾吧!”
皇帝为难道:“可这终究是外朝之事,事关国体,你一个女子参加,有失体统。”
“他们一群大男人,要是打不过我,丢人的分明是他们!”唐嘉玉道,“凤翔节度使昨夜非说是山匪作祟,但甘水驿那群刺客训练有素,谁知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得意妄为,刚愎自用,恐怕早忘了为人臣子的体统。侄女愿替圣上敲打敲打姓宋的,若输了,我一女子不敌宋正臣亲兵,实属正常,若赢了,方显我朝威德。何况,马球比得不是一人之勇,而是战术。我们有幽州胡马之利,添以神策将士之勇,谁输谁赢,犹未可知。”
何皇后越听越惊讶,忍不住道:“你还要调神策军?”
“是啊。”唐嘉玉睁眼说瞎话道,“好马配英雄,神策军遴选长安儿郎,都是精兵中的精兵,若有神策军助力,痛击宋正臣不在话下!”
何皇后震惊地看着唐嘉玉,一个女子,当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哪来这么强的胜负心?听听唐嘉玉的话,哪一件都不是女子该做的。
然而皇帝听后沉默半晌,却道:“朕自然不信女子当卑弱这些话,但天下悠悠众口,你身为公主,当为女子表率……”
唐嘉玉立刻道:“圣上放心,我懂得轻重,不会让圣上为难的。”
皇帝无奈叹气道:“五兄就酷爱马球,你没在他膝前长大,却和他的性子一模一样。罢了,由你去吧。马上危险,莫受了伤,要不然,朕无颜和五兄交待。”
唐嘉玉听到僖宗,神色也沉敛下来,起身行礼道:“晚辈遵命。”
皇帝用完早膳后,就去紫宸殿处理政事了,唐嘉玉目的达成,也借机告退。皇帝走后,李漱月才敢露出一脸跃跃欲试,期待地看向何皇后:“阿娘,嘉玉姐姐要去打马球,我……”
“不行。”何皇后沉了脸,立即打断李漱月的妄想,“你是公主,乃贵女之首,怎么能和男人混在一起?”
“可嘉玉姐姐也是公主,为什么她就可以?”
“她是她,你是你。”何皇后看着深藏宫中,被养得天真无邪的女儿,叹了口气,软下口吻道,“阿月,娘不会害你。你是宫里第一个公主,既嫡又长,最尊贵不过。你已到了议亲的年纪,万不能行差踏错,只要讨了你父亲喜欢,你日后的夫家不会差,定能保你荣华富贵一生。”
李漱月低着头,她知道母亲说得对,母亲总是对的。可是,她依然茫然不解:“阿娘,你们想把我嫁给河东节度使是吗?可是河东那么远,我嫁过去就再也见不到父皇、阿娘了。如果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何皇后不假思索道:“怎么会呢?有太子在,你就是世上最尊贵的女子,谁敢欺负你呢?阿月,你和太子一母同胞,是天底下最亲的人,你要事事为太子考虑。你父皇虽宠爱你,但他有五个皇子、四个公主,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而太子唯有你一个姐姐,只有太子好了,你才能好。如今这局势,长安也不知道还能安稳多久,河东节度使有兵马,将他拉拢过来,对太子大有裨益,你明白吗?”
昨日何皇后听到藩镇还忧心忡忡,但现在她看李昭戟,越看越满意。李昭戟年纪轻,长得好,有兵权,最重要的是李漱月嫁给他,能为太子争来极大的筹码。这桩婚事里子面子都有,何皇后私心里已经把李昭戟当未来女婿看了。
李漱月垂眸看着地砖,她当然明白,从小到大母亲已和她说过无数次。阿娘对她很好,太子和荣王也处处为她着想,如果她的婚姻能帮上太子弟弟,她愿意。但李漱月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