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人去吧。”
刘景祁道:“这种小事,何须你出马?”
李昭戟摇头:“这不是小事。粮食是民生根本,河东百姓的命是命,其他地方百姓的命也是命。今年河东干旱太严重,不能再向百姓收税,得想办法自己解决军粮,要不然何至于此?渭河沿岸收成好,收走盈余的粮草就够了,得给当地百姓留够口粮。”
刘景祁挑眉,道:“今年收成不好的不止我们,你不收,宋正臣、韩建等人就会收,到时候这些粮草都便宜了别人,何必呢?”
李昭戟淡然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不能因为商纣无道,就心安理得作恶。青川,大营就劳你操心了,盯着宋正臣,若有异动,立刻派人给我传信。”
“好。”刘景祁应下,意外道,“你这就要走了?你替朝廷平叛,朝廷什么表示都还没有呢,你不等等朝廷的封赏?”
李昭戟嘁了一声:“若河东兵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无论长安封什么都不重要;若失了根基,就算朝廷封我为异姓王,又有何用?”
刘景祁默默提醒他:“你也姓李,即便封也是同姓王。”
李昭戟噎住,静了静道:“就那个意思。反正我想要的,他们也不会封,所以封什么都无关紧要了。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点人了。”
·
长安。
唐嘉玉走入蓬莱殿,发现里面只有寥寥几人。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唐嘉玉心里有数了,看来这封战报,情况不妙啊。
里面人看到她,微微拱手:“殿下。”
唐嘉玉一一回礼,皇帝坐在案后,看着还算平和,道:“齐兴,你来了。快坐。”
唐嘉玉坐下,皇帝将一叠奏折递给赵继恩,道:“这是凤翔送来的战报,你看看。”
赵继恩微弓着腰,小碎步走下来,丝毫不影响皇帝和宰相谈话。唐嘉玉接过战报,一边看一边听他们说话。
“战报和投降书一起送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讨封呐。李昭戟未及弱冠便已官至节度使,坐拥河东。他已无官可升,无地可封,还能怎么封赏?”
“但他才四个月就攻下凤翔,宋正臣原本如此骄横,却甘愿俯首称儿,对李昭戟百般谄媚。若是不封赏,李昭戟恐怕会借机东进长安,威逼朝廷呐!”
说话的人是楚文渊。太子死后,谥号文德,何远担任文德太子山陵使,为太子选陵修路。前几任宰相任山陵使后,要么被罢相要么被流放,众臣见皇帝让何远担任此职,心领神会,各晓圣意。
何家不行了。
官宦家族三分在权,七分在势,一旦被外人得知你家已失去了帝心,那墙倒众人推,马上就会涌现出许许多多落井下石的人。今日这场小会,何远甚至都没能在场。
而楚文渊之女贤妃协理六宫,外孙三皇子端王近日连连得皇上褒奖,楚家乘风而起,隐隐有取何家而代之的架势。
唐嘉玉很快就看完战报,李昭戟打赢了,她并不意外,宋正臣投降,腆着脸和朝廷请罪,一口一个毫不知情,她竟也并不意外。
那张契纸是借条,也亏宋正臣说得出来。但唐嘉玉知道,皇帝会信的。
有些时候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只看皇帝想要什么样的结果罢了。就如当日皇帝在唐嘉玉和崔敬悬之间选择唐嘉玉,今日,皇帝也会相信宋正臣的说法。
果然,皇帝问道:“依楚相之见,当如何?”
“李昭戟既已位极人臣,封无可封,依老臣见,不妨授他为晋王。”
这话说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唐嘉玉道:“不可。封他为晋王,岂不是昭告天下,朝廷默许他割据河东?”
楚文渊道:“无论允不允许,河东拥兵自重已成定局。当务之急,乃是护圣上和诸皇子、娘娘周全。如果封赏不能让他满意,李昭戟定会借机提兵来长安。现在其他节度使都已离开长安,万一李昭戟来了之后不肯走了,欲效曹孟德之举,该当如何?”
唐嘉玉无言以对,她无法说李昭戟不会如此,因为他真的做得出来!
唐嘉玉道:“那也不至于封王吧?还是晋王,未免太隆重了。”
楚文渊说:“正因天恩浩荡,李昭戟才会喜出望外,受宠若惊。他虽战功彪炳,但不过一弱冠少年,正是张狂的时候,富贵不归乡,何异于锦衣夜行?他封王后,定会回河东庆贺,经此一战,河东和凤翔已结为死敌,两方制衡,长安才能高枕无忧。”
唐嘉玉大开眼界,忍不住刺了句:“放虎归山,谈何高枕无忧?”
楚文渊被唐嘉玉顶撞得脸色不甚好看,但她握着神策军,楚文渊也不敢得罪。皇帝开口,终结了这场争辩:“封王乃权宜之计,最重要的还是整军务实,募练兵勇。神策军强了,长安才能常安。”
此举不过是扬汤止沸,但至少能保当下安稳。唐嘉玉知道皇帝心意已定,只能举手行礼:“圣上所言甚是。”
既然要封王,那怎么封,派哪位钦差去传达旨意,最好能将李昭戟哄得找不着北,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