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橘金,窗户支开一条缝,李昭戟靠在窗前,正在看风景。
唐嘉玉还没完全清醒,揉了揉头发,昏昏沉沉爬起来:“你怎么坐在窗口,不怕被人发现?”
“我也想好好躺着,但你一直往这边挤,我能有什么办法?”
唐嘉玉本来想骂他胡扯,但她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到了床中央,占据了大半张床。李昭戟下不了地,只能靠在窗边。
唐嘉玉默默抿唇,换了个名头骂他:“我手脱臼了,不能受凉,你开着窗就不怕把我吹着吗?”
李昭戟眉峰挑了挑,没说什么,抬手关上窗户。周伯听到屋里的动静,过来敲门:“你们醒了吗?”
唐嘉玉瞪了李昭戟一眼,整了整头发,起身下床。她开门,笑吟吟对周伯说:“我没留意睡到了现在,让您见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周伯瞧着唐嘉玉的脸色,说道,“你现在的脸色就好看多了,昨天跟个游魂一样,走路都打摆子。是不是饿了?中午我来送饭,见你睡着了,就没喊你。今晚老婆子做了鱼汤,你们快来尝尝。”
唐嘉玉怔了下,犹豫道:“鱼是发物,他伤口还没好,不能碰这些……”
“放心,我给郎君另外煮了粟米粥。我见郎君中午胃口恢复了许多,就在粥里加了红枣、枸杞,给郎君补补气血。”
唐嘉玉回头瞥了李昭戟一眼,悠悠道:“哦,原来手能动啊。”
周伯愣住,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李昭戟看到周伯的神情,道:“周伯不要多想,她就是这种蛮不讲理的性子,不用管她。”
唐嘉玉用力瞪李昭戟:“说谁蛮不讲理?”
周伯明白了,有的夫妻一辈子没红过脸,而有的夫妻生来就要吵架。周伯不再多话,打哈哈道:“汤要凉了,我这就把鱼汤和粟米粥端过来。”
“哪能让您跑来跑去。”唐嘉玉道,“我对着他会倒胃口,我去跟您和婆婆一起吃,让他自生自灭吧。”
周伯忙道:“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唐嘉玉快人快语道,“您也别叫我娘子了,我姓……”
唐嘉玉忽地顿住。姓氏有什么好犹豫的,周伯诧异地朝她望来,李昭戟眉梢微动,了然地看向她。
唐嘉玉怔了片刻,垂眸飞快眨了眨眼,再抬眸恢复了笑容:“我姓唐,您叫我小唐就好。”
最后,周伯将粟米粥送去屋里,让李昭戟自己吃,唐嘉玉和周伯、周婆婆在老屋同桌吃饭。饭桌上唐嘉玉不动声色打听消息,一顿饭的功夫,就将湋川里的人情关系摸了个七七八八。
唐嘉玉端着热水和草药回屋,李昭戟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问:“都打听清楚了?”
唐嘉玉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将端盘放在桌上,叮叮当当准备换药用的东西:“晋王大人,劳烦您醒醒,你现在已经不是大权在握的异姓王了,吩咐谁呢?”
李昭戟靠在枕上,懒洋洋道:“首先,我们家三代姓李,是同姓王;其次,我一直好好说话,不知道是谁一门心思投奔亲人,最后被亲叔叔卸磨杀驴。明明是自己识人不清,不对着罪魁祸首发火,反而迁怒无辜之人。”
唐嘉玉手指绷紧,冷笑道:“谁让我一出生就被贼人掳走,从小关在后宅里当宠物养,识人不清也有情可原。不像有些人,和亲舅舅一起长大、朝夕相处,还不是没看出对面心怀鬼胎吗?”
李昭戟被刺痛,不甘示弱道:“不如你,力排众议把白眼狼带在身边,亲手捧起来,让他踩着你上位。你看男人的眼光,也不如何。”
“你……”唐嘉玉气急,声音不由拔高。旁边传来开门声,周伯披了衣服出来,探身问:“小唐,怎么了?”
唐嘉玉连忙吸气,将声音压低:“没事,我给他换药呢。”
“哦。”周伯苦口婆心嘱咐道,“早点睡吧,你们身上都有伤,忌动气,得多休息。”
“知道了,谢谢周伯。”唐嘉玉不敢说话,一直等到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她和李昭戟面面相觑,再看不顺眼也不得不同处一室。最后唐嘉玉只能压低声音,没好气道:“脱衣服,换药。”
幸而伤口没有化脓,渗血积液的情况也好转许多,唐嘉玉换了药,给李昭戟换上干净的布条。缠绕布条时,不可避免会碰到李昭戟的身体,但如今她完全没有当初的羞涩,她的眼睛像开了另一个视角,更多注意到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
自她认识他以来,他一直在受伤,身上的伤几乎没好全过。少年英主,绳其祖武,简简单单八个字,背后是多少血与汗?
李继谌四十二岁就逝世了,虽然被下了毒,但他本身身体也不好了,这必然和他南征北战、戎马一生脱不了干系。李昭戟才十八,就已经受了这么多次致命伤,他会不会……
唐嘉玉不敢再想下去,心里很不是滋味,李昭戟啧了声,道:“你在干什么?还没摸够?”
唐嘉玉回神,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谁要摸!”
唐嘉玉将伤口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