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是在上周五收到的通知, 赵秀华从文教局开会回来,召集全体教职工去办公室开了场动员会。
会议上她将将红头文件里的内容一一传达,神情是罕见的严肃。
《关于为革命育苗后勤工作革命竞赛的通知》是会议的主要议题。
林晓从杨文丽那提前听说了竞赛的事,此时倒是显得很平静, 只是认真地听着赵秀华宣读通知内容。
黄桂兰和孙晓华平日里再不对付, 此时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下意识的抗拒。
能被选为参赛人员本来是件光荣的事, 可对清源县全体幼儿园老师来说却是件活脱脱的苦差事。
上回参赛拿了最后一名回来, 全县幼儿园都被点名批评。
只要一提竞赛……准没什么好事。
“省教育厅和文化局联合举办的竞赛, 前三名幼儿园的名字会出现在省广播电视台, 这次比赛代表的不单单只是我们幼儿园,代表的是整个清源县!”
这实质上就是一场县城与县城之间的大比武,连县委都收到了协助通知。
而红日幼儿园在去年六一活动中表演出色,当之无愧地被选为此次竞赛的参赛幼儿园。
竞赛主题围绕着四个主题思想。
比勤俭、比卫生、比营养, 以及比思想。
勤俭和营养其实就是一个项目,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最营养的餐食。
比卫生是考察各种传染病防控和环境卫生应急处理, 听黄桂兰说上一次竞赛的卫生项目比得是快速套被子叠床单。
最后比思想,则涉及到了政治学习方面,属于笔试类项目。
孙晓华和黄桂兰被安排到一组, 成为政治思想比赛的参赛人员。
卫生方面文教局特别派了名内务方面表现出色的女老师加入队伍。
而最后勤俭和营养全都落到了林晓头上。
四个比赛项目总分五分。
思想和卫生各一分,剩下的勤俭而营养合计三分,给分将由省教育厅和文化局派出的干部担任裁判。
“文教局的领导对你寄予厚望!”
会议结束后,赵秀华语重心长地拍着林晓肩膀说道。
从这天开始, 林晓进入了“战备”中。
白天要完成幼儿园日常工作, 回家后还要练习口才……她参加的竞赛项目不仅仅只是展示厨艺,还得解说。
做饭她毫无压力,可要在嘈杂环境中保持沉稳地解说, 且得一番练习。
为此韩煜特意请同办公室的几家邻居作为“观众”,帮助林晓练习口才。
如此折腾小半个月,总算迎来了出发的日期。
清晨六点整,薄雾正浓。
县长途车站前,参赛的队伍人员已经到齐,就等着运输公司专门派出的车辆从车库里开出来。
赵秀华作为队伍领队,先仔细地检查了众人的穿着,才转身往车站里看。
老式的墨绿色客车喷着青黑色的烟,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几人面前。
这辆送他们去省城参加比赛的车却不只是专门送几人,车门打开售票员就开始拉开嗓门朝空地上大喊。
“去省城的买票走了……”
陆陆续续只有几个人上了车,车子摇晃着驶出县城。
出了县城就是坑坑洼洼的沙石公路,在这种路面上行驶,时速不会超过二十五,快了就容易侧翻。
而对车上的乘客而言,同样极其难熬。
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味和尘土,坐林晓前排的男同志不知多久没洗过头,头皮屑被风吹得大块大块地往后飘。
林晓用丝巾给自己围得只露出双眼睛,哪怕太阳一出来车厢里的气温就开始逐步攀升。
负责参加卫生环节竞赛的女老师逐渐晕车,脸色发白地靠着窗数着时间。
赵秀华和文教局的随队干事低声讨论着受了哪家亲戚托付,回来要带些什么县城里没有的东西。
黄桂兰捏紧缝在衣摆上的钱票,心里盘算着比赛完去亲戚家一趟。
孙晓华坐在林晓身边,同样因为晕车不怎么好受。
“孙老师,咱们这次去省城至少需要一周。”林晓从包里摸出小个牛皮纸包,解开递了颗话梅过去:“含一颗缓缓神。”
这种小零嘴林晓包里还有好几样,全是韩煜准备的缓解晕车的零嘴。
不过林晓身体素质强悍,这会儿除了有点热之外并没有任何晕车的症状。
孙晓华接过道了声“谢”
口腔中被酸甜刺激的分泌了许多口水,晕车感觉果真减轻不少,孙晓华捏了捏眉心,轻声说道:“我妈已经去世了!”
“啊?”林晓震惊不已。
开学都快两个月,林晓都没听孙晓华提起一句母亲过世的话。
难怪最近早晨那节课全都是由孙晓华自己上,有时候来得早还会帮林晓做早餐。
“大年三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