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 “可还是弄
大丫, 刘芬芳和吴鑫儿也被送回了客栈,赵梅因伤势过重,仍在城中医馆养伤。
江微遥和裴云蘅回去时, 几人正在隔壁叙话,不知是不是说到了伤心处,压抑的哭声隐隐透了出来。
江微遥便没有去打扰,回了屋子专心啃热腾腾的芡实糕。
裴云蘅倒是出去了一趟, 快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天都已经黑了,见他手里拿着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 江微遥才没有吭声。
她还在吃芡实糕。
裴云蘅淡声道:“吃完记得上药。”
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江微遥跟个仓鼠一样,腮帮子都吃的鼓了起来。
裴云蘅多看了一眼:“这么爱吃芡实糕?”
刚买的一整包芡实糕, 她已经吃了个七七八八。
“对啊,我喜欢香香软软的糕点。”江微遥目光幽怨, “夫君失忆,竟然连我的喜好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慢吞吞放下手中糕点,低下头, 有些无精打采。
若是以往,裴云蘅大抵是不会理会这些话的, 听到时心情也是无波无澜,并没有什么起伏。
可如今再听到这些本应该习惯的车轱辘话, 看到垂头丧气的江微遥, 裴云蘅竟然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心虚和愧疚。
他默了一下:“我现在记得了。”
江微遥低着头, 也不说话也没再继续吃。
以为是她不满意这样的回答,裴云蘅想了想,将没剩几块的芡实糕往她身边再推近几寸:“继续吃吧, 吃完我再下去买。”
说完,还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瞟了一眼身前的茶水和芡实糕,江微遥复又低下头,依旧扮演着闷闷不乐。
好不容易裴云蘅态度有所缓和,她刚想借题发挥,好好利用一番,结果张开口,一声不受控制地:“嗝——”
不仅响亮还很绵长。
裴云蘅:“”
合着其实是吃饱了是吗?
江微遥捂脸羞愤。
早知道刚才就少吃两块了!
裴云蘅一言不发,将剩下的芡实糕包好。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江微遥认为他这个行为本身就暗含嘲讽,深深伤害到了她脆弱敏感的心灵。
于是,她先发制人:“不仅忘了我的喜好,还忘了我的食量,人家是小鸟胃啦!”
小鸟胃?
不是怒吃两碗面,三个鸡腿和一大碗糖水的时候了。
裴云蘅懒得喷。
心底那点愧疚和心虚已经随着她那声饱嗝烟消云散。
“记得上药。”说完,他站起身去洗漱。
等他洗漱回来时,江微遥也已经简单的洗漱好了。
她褪去鞋袜,一只脚耷拉下来在床边荡啊荡,药瓶就放在手边。
——崴伤的脚腕依旧没有上药。
裴云蘅脚步一顿,已经猜到她想要干什么了。
果然,江微遥铺垫了两句话后,又拖着长长的腔调开始哼哼唧唧了:“夫君”
“做什么?”
“脚腕疼。”
“上药。”
江微遥语气委屈:“我不想自己上药。”
裴云蘅不动声色问:“为什么?”
“你不觉得那样显得我很可怜吗?刚出死里逃生又被人诬陷造谣,如今四肢只有两肢完好无损,还要自己给自己上药”
说着说着,江微遥真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有种变成牛耕了五百里地回家后发现不仅没饭吃还因耕错了地挨了主人一顿抽,明天还要再耕五百里的无力感。”
“乞丐看见我都要施舍两个铜钱,得道高僧看见我都要高呼阿弥陀佛请我不要黑化成魔哎!说到魔,我心中有佛又有魔”
江微遥话锋一转,突然就又开始吟唱童脸狼圣经。
裴云蘅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蹲下:“药膏给我。”
江微遥瞠目结舌看着他:“啊?”
“药膏。”
“什么药膏”江微遥甚至没反应过来,话说到一半才堪堪止住,连忙将药膏递给他,“你、你同意了?”
裴云蘅没有说话,接过药膏打开。
倒是江微遥的脚忍不住往后缩。
裴云蘅察觉到,抬眸看向她:“又不用我了?”
他眼神平静语气平静,但江微遥莫名觉得他在挑衅,沉默了一下后,径直将脚踩在他蹲下的左腿上。
“来!”
童脸狼容不得一丝一毫挑衅。
定定看着她绷紧的神色,裴云蘅剑眉微挑,几息后方才悠悠收回视线。
——来就来,这么严肃干什么?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为了摆出气势,她这一脚踩得毫不犹豫,甚至有一瞬听到腕骨“咔嚓”一声,要不是裴云蘅还在,她已经抱着脚开始呲牙咧嘴了。